破碎而断裂的生活:普通人生活的半集体记忆《破碎的生活》
书目信息:破碎的生活:普通德国人经历的20世纪/(美)康拉德·H. 雅劳施著;王晨译.— 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1
1.引言
我很喜欢也很感兴趣第二次世界大战历史及战后欧洲社会,我日常看的书目和影视的视角通常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受害者”为犹太大屠杀幸存者回忆录,例如《木箱上的男孩》《辛德勒的名单》《安妮日记》等等。书写有关犹太大屠杀幸存者的回忆有很多,但我一直好奇站在“受害者”对立面即德国人视角会怎么样。我不太关心过于宏观的军事记录和战役,我只想知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普通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他们是否胆战心惊是否愧疚,他们的日常生活和记忆和我们在普遍影视中看到的是否一样。于是,我读到了这本书,一本记录着普通德国人20世纪的生活。
2.破碎
当抛去宏大叙事后,具体的人之于历史的鸿沟中那些真实的反应,无论是否正确。这或许也是本书选择普通人视角和介于私人回忆和公众记忆的半集体记忆的原因。
我很喜欢这本书的导言和结语,能看到一种人文关怀在其中。导言标题“德国人经历的叙事”“叙事”这里就像重构记忆般,一个人在回忆自己经历的日子中的只言片语和琐碎细节最终汇总成他所经历的、我们所能读到的生活。记忆或回忆,因为叙述者视角不同所有可能导致对一件事截然相反的态度,在这本书我们能看到的是几十个来自不同阶级、性别、收入等级、地区的但同属于同一个时空20世纪德国的普通德国人,他们对魏玛共和国、对德意志第三帝国、德国分裂再到统一的不同感受乃至传奇的经历。
导言所提及,独裁和战争这种抽象概念的具体表现就是对于普通人生活的破坏,所以普通人生活是破碎的,受到影响的。就如导言所说“倾听这样的故事能大大拓宽我们对20世纪的了解,因为它把普通人放回到关于重大事件广为人知的叙事中。这种角度的倒置不再专注于高层政治的进程,而是突出了人的维度,显示了一种长期苦难和意外幸福的奇特混合。”导言也用普通德国人贝蒂娜·费尔的回忆:“只有通过重述个人命运,才能真正理解人们遭遇的千百种不幸。”来表明为什么书籍要汇总这么多人的不同经历和命运,因为这样通过审视普通人的遭遇来切身提炼出千百种不幸。“对普通人生活的持续关注将灾难和重建的宏大故事分解成了无数关于生存和恢复的个体故事,显示了政治冲突无法抵御的影响。这种影响既打破了和平的存在,也提供了新的机会。”
如何得出破碎?导言中阐述要用一种截然不同的叙事,即一部内涵大于单独个体,但又小于整个社会的集体传记。如何限制研究范围?限制范围的一种方法是专注于特定的年龄群体。其次还有保证样本研究量,要选择截然相反的叙事轨迹,要体现在历史鸿沟中具体的人不同选择导致的不同生活。由于本书研究人群为普通人,所以在样本调取中才会包括源于不同社会阶层、年龄、性别和地区的自传。集体传记的选用为自传和日记,是“大众记忆档案库”导言中看来是很多人忽视的地方。或许可以给我们提供参考:如果要研究集体记忆或生活,可以选择建立大众记忆档案库。导言也提到自传和传记本身的问题但自传和日记也具有记录回忆和重建回忆的作用。要如何研究普通人的记忆和生活?要自下而上,要聚焦日常生活中的变化。但汇总普通人的记忆和回忆,要寻求相同之处的特征和不同之处的原因,也就是每一个具体的人的交汇点。导言中提到 “本书中的分析并非将不同人物组合起来的“复合采访”,而是专注于作为核心的17个示例个体,他们的回忆录代表了典型的反应,涵盖了很长的时间。”这也是这本书的亮点。
3.断裂
只有知道了破碎如何形成和研究,才能理解“断裂”的核心之处,就是有一道隔阂竖立在每一个具体的人的生活受到影响后的“破碎状态”和修复与重建自己的生活直到原初之间。因为破碎人们才要努力重建生活,但重建生活本身是艰难的,很多时候是内心斗争,重建生活后的效果也很难与预期或过去一样,所以人们会突然感受到前后生活之间的断裂感。正所谓导言所说“想要在一定程度上恢复正常状态,个人和集体需要专注当下,付出巨大的努力。”
为何要提及断裂?因为断裂感本身就是体现普通具体的人在历史或是社会变迁中最真实的反应和挣扎,是悬在头颅上必须要面对正视的过去和回忆自省中的痛苦,这种真实复杂的情感才能显示社会变迁给人带来的影响,不管是好是坏。同时,这本书记录着不同具体人的回忆的叙事,展现每一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为自己经历的生活和历史寻求慰藉。在重塑自己经历的生活和历史中,也在塑造公众记忆,乃至可以“交流记忆”达成内心的和解和慰藉,这样才能拥抱新的生活。这段波折的历史和生活是“一次次对生活中经常显得荒谬的变迁感到惊讶”,因为“20世纪是如此纷繁复杂,与之相比,即使过去的重大事件和变革也往往相形见绌”。”
在巨大的断裂感之中,人不断地被塑造而寻找出路和改变,带着缝补好的自己经历的破碎的旧生活,努力奔赴新的生活。“即使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曙光,但许多德国人的变化如此之大,以至于他们的帝国祖先几乎认不出他们。”
缝补旧生活带来的创伤和影响这一行为和过程值得被重视,重建自己的新生活和重建自己新生活所产生的断裂感也值得被重视,同时努力奔赴新的生活这一行为和过程也值得被重视。



